课堂,允许学生沉默

课堂,允许学生沉默


一位我所敬重的高中朋友向我诉说着自己的烦恼:“今天这节课上得极糟糕,心情不好。”


“什么课?”


“《纪念刘和珍君》。”跨越千里的无奈从这简短的文字中传递给了我。


“哦,原来是鲁迅的文章。”我若有所思,“我倒是很喜欢这篇,当然是上学的时候。”


“我很沮丧,问他们谁喜欢,只有两个人举手。一节课没有人发言。失败呀!”屏幕深处传来深深的叹息。


我想用调侃打破这谈话的凝重:“呵呵,真好,没有人发言的课堂你也经历过。写下来啊,多难得的素材。”


“是要写下来的。”


为自己的失败鼓掌吧,他为你提供了又一次更深刻思考的机会!


“切!”我知道他送给我的是一声冷笑。假装不知,继续走我的思路。


哦,又一篇深刻的反思要问世了!”这一次,调侃中包含着信任和期盼,我知道,这个勤奋的人是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的。


“踏着失败的砖石,你就是这样成长为教育家的。”不知不觉间语气又有了戏耍的味道。屏幕那端开始反抗。


“你一定是盼着我下岗,然后才开心,居心险恶。”愤怒后是发自内心的忧伤,“说真的,讲不好鲁迅,会让我难受,我对鲁迅相当熟悉。”。


我也赶紧转变态度:“就是因为太熟悉,所以你讲不好很正常。


学生的反应让我吃惊,一个个端坐如呆鹅。


“因为你喜欢,所以你不能容忍学生对鲁迅先生没反应,如果你和他们一样不喜欢,就会觉得学生的反应天经地义。也就不会为此而懊恼了,对么?”


是啊,我觉得喜欢鲁迅的作品是天经地义的。”屏幕上传来了笑声。


你了解的越多就认为你的学生知道的越少,你越喜欢越不能容忍学生不能和你共鸣。


“这个道理知道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学生不喜欢鲁迅呢?


既然知道,你不想想这里存在着一个什么问题么?


“什么问题?”


“不喜欢鲁迅,凭什么就要喜欢他的作品?离自己那么遥远。你为什么就不能允许他们面对自己的不喜欢保持沉默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漠视学生的表现?”我知道他在故意将军。


“那哪能?只不过你要把自己的标准降低,不要因为学生没有和你共鸣就感到苦恼。你要允许他们明天才喜欢,允许他们长大以后才喜欢。”其实我也经常为这样的现象发愁,但到我做第三者的时候大脑就显得格外清晰。呵呵,没办法,人的劣根性使然。


这当然是,问题是我如何在这种情况下组织教学?


“你是怎么教的?”


“先介绍背景,再默读课文,然后抛出两个问题,没有一个人发言,最后就下课了。”简明扼要。我知道,真正的课堂绝不仅仅是这些。


干吗要默读?多没意思的方法。本来就不喜欢,本来就不好读,用默读的方法等于不读。这篇文章的句子很有韵律感,我之所以喜欢就是喜欢文章的语言,到现在我还能背诵其中一部分。所以,上课就应该朗读,先是你范读,然后领着学生读,让他们自己读。无论多么难读难懂的文章,在这一遍遍的朗读中都会读出味道来,当他们读出感觉的时候怎么还会不喜欢?


“但我不是你啊,我读不出效果。”


“没有读怎么知道没效果?呵呵,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我始终想以理性驾驭学生,但这篇散文具有诗的特质……


“是啊,有诗的特质更应该先让他们喜欢语言。既然自己的入手点有了问题,还有什么可以沮丧的?”


“也是的。”


 


至此,这一段半调侃半认真的谈话结束了。结束后,我又阅读了他传到网上来的实录,从实录上看的确没有几个人发言。但我想,为什么一定要学生发言呢?为什么不能允许学生不喜欢?坐在课堂上,面对不喜欢的文本,难道连保持沉默的权利都没有么?


作为老师,我们可能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一篇我们很喜欢的文章,课备得极为用心,教学设计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兴高采烈地去上课,结果发现,教学效果与我们设想的相距甚远。尤其是那些精心预约的精彩往往不仅不精彩或许还是问题最多之所在,反而是那些随随便便的课堂倒是总能出现意想不到的火花。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想最主要的是教师心理期待不一样,对自己喜欢的文本我们的心理期待就高,要求学生喜欢老师所喜欢的,热爱老师所热爱的;要求学生的情感发展和自己同步,认识水平与自己同高。其实,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抑或说是一种不平等。生活阅历、生长时代和知识积累的差异使得学生无法与我们同呼吸共情感,所以很多我们看起来美丽感人的课文学生却并不喜欢,所以,我们不能以自己的喜恶来规范学生。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允许学生在课堂上保持沉默!


(当然,如果发现学生沉默以后,能及时调整教学方法引领他们走出沉默,或者说课前就能根据课文特点学生喜好找到更合适的教学方法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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